上篇说起正名的重要性,我们就该书封底所引分析哲学大师石里克的一段名言说起吧:
一个命题的意义,就是证实它的方法。
精彩吧。我们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分析一下这段话的意义:
1.
我:“1+2=2+1”,这是一个真命题。它的意义是什么呢?
石里克:你先说说,你怎么证实它。
我:因为1+2和2+1都等于3,所以这个命题被证实了。
石:好,你已经证实它了,接下来你谈谈,你是用什么方法证实的。
答:首先,根据普通算术加法,
1+2=3,2+1=3。 ①
然后,根据代数学中的“相等传递律”:
如果a=c,b=c,则a=b。 ②
援引数理逻辑中的代入规则,得出
若 1+2=3,2+1=3,则1+2=2+1 ③
最后,对③和①使用数理逻辑中的取式规则,得到
1+2=2+1
石:好,你首先用算术方法证实了一对子命题1+2=3,2+1=3,然后用逻辑规则从代数定律得出结论,这就是你证实这个命题所用的方法,命题的意义就在于此了。
2.
我:那么,“3×2=2×3”,这也是一个真命题。证实它的方法与上面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第一步根据的是普通算术乘法3×2=6,2×3=6,那么这两个命题的意义只有这点区别吗?
石:的确如此。
我:啊!原来“1+2=2+1”和“3×2=2×3”这两个命题的意义没有多大区别!
3.
石里克的名言“一个命题的意义,就是证实它的方法。”本身就是一个命题,它的意义就是证实蓝色文字的方法。
石氏名言的句式,容易和定义(例如“差头,就是
TAXI。”)的句式混淆。如果石氏名言仅是一个定义,那它和任何定义一样,都是不证自明的。那么这句名言的意义也就和“差头,就是TAXI。”的意义完全一样,所以,在石里克的话语体系中,“命题的意义”必定另有定义,我们只有知道这个定义后才能检验石里克这句名言是否正确,而目前我不知道这个定义,所以对这句看上去很精彩的话不能到处摆弄。想起2004年11月15日曾写过一篇网文《黑格尔在哪里说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http://kxkkc.bokee.com/1276128.html,也能说明这个问题。
4.
我从弗雷格那里的确知道,命题有两种涵义(meaning),一种叫所指(denotation),一种叫意义(sence)。例如“周树人写了小说《阿Q正传》”和“鲁迅写了一个涉及王胡、小D、吴妈、小尼姑和假洋鬼子的故事”是两个命题,它们的所指相同,因为其包含要素的所指都相同,“周树人”就是“鲁迅”,小说《阿Q正传》就是那个涉及王胡、小D、吴妈、小尼姑和假洋鬼子的故事。在一般情况下,命题的所指只有两种:真或假。
而用红字标出的这两个命题的意义则不同,命题的意义是从命题的字面上能了解的所有信息。从第一个命题中,我们知道有位姓周名树人的作家写了以《阿Q正传》为名的传说体小说,传主叫做阿Q,但这个命题在字面上没有给出作家有无笔名,故事情节怎样。而从第二个命题中,我们不知道鲁迅还有没有什么别名,也不知道那个故事的标题,只知道这个故事里出现了那几个人物,等等,总之,命题的意义大致是望文生义得到的东西。
我们把从弗雷格那里得到的关于“命题”意义的知识搬来理解石里克的说法,显然是不可取的。在这种背景下如果我们还是煞有介事地高谈阔论、搬用大师,结果可能是什么都没有说。
由此想到维纳(Nobert Wiener)类似的思考。他曾经指出,解释同一现象的各种理论之间难以对话的症结之一,是术语和提法不统一:“从莱布尼茨以后,……,科学日益成为专门家在愈来愈狭窄领域内进行着的事业……这些专门化的领域在不断增长,并且侵入新的疆土。结果就像美国移民者,英国人,墨西哥人和俄罗斯人同时侵入俄勒冈州所造成的情形一样──大家都来探险,命名和立法,弄得乱七八糟,纠缠不清。”(N.维纳《控制论》,科学出版社,1963,第8页。)
语言的统一是科学革命。这种革命最早出现在单一学科内,如化学、生物学这样的科学领域,可以设想,同一种化学元素、同一种生物被赋予不同的名称,这是多么混乱的景象!而同一个名称被赋予不同的元素和物种,又是多么混乱可怕的景象!门捷列夫夫周期表与林奈生物分类学就是这两门学科的两座革命丰碑。
维纳意义上的科学语言革命是由系统科学担纲的,其影响必将扩大到社会人文科学中去。而今社会人文科学依然山头林立、各树一帜、互不卖账,成了学术发展的严重障碍,致力于消除这种障碍,是21世纪学人的共同任务。
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6142535
|
- 评论人:周周
2007-12-10 18:30:41
|
|||
啊,还有啊
|
||||
|
- 评论人:周周
2007-12-10 08:22:38
|
|||
那请 证实一下 为什么 6除以2 不等于2除以6呢。 |
||||